99.62%!
这是2022年哥斯达黎加全国的电力来源构成,其中超过99%的电,都来自可再生能源。 剩下那不到1%,才是化石燃料。
我第一次看到这个数据的时候,整个人是懵的。 在一个全世界都在为碳排放、能源转型吵的不可开交的时代,一个中美洲的小国,国土面积只有中国一个省的零头,人口不过520万,竟然悄悄的把清洁能源做到了极致。
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这个国家,没有军队。 1948年,他们就永久性的解散了军队,把国防预算全部投进了教育、医疗和环保。
我当时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是:这是真的吗?还是一个国家级的大型公关口号? 带着这种怀疑,也带着对传说中“Pura Vida”(纯粹生活)的向往,我打包了行李,飞向了这个地图上需要用放大镜才能找到的国家。 我以为我只是去度个长假,结果待了半年,整个人的世界观都被刷新了一遍。
一、初到圣何塞:这不是首都,是国家公园的入口吧?
飞机降落在圣何塞的胡安·圣玛丽亚国际机场。 走出航站楼,一股混杂着青草和湿润泥土气息的热浪瞬间包裹了我。 没有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没有密不透风的钢铁丛林,甚至连国内三线城市那种车水马龙的压迫感都没有。
眼前的景象,绿的有点不真实。 道路两旁的树木野蛮的生长着,巨大的叶片几乎要垂到车窗上。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青山,山顶缠绕着白色的云雾,像刚睡醒的仙境。 我叫的出租车司机,一个叫卡洛斯的大叔,一边开着他那辆有点年头的丰田,一边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跟我聊天。 “Welcome to Costa Rica! Pura Vida!” 这是我学会的第一句当地“黑话”。它既是问候,也是祝福,更是这里的生活哲学。
车子驶入市区,我更困惑了。 圣何塞的市中心,与其说是首都,不如说是一个热闹的大镇子。 建筑普遍不高,很多只有两三层,墙壁上涂着明黄、亮蓝、粉红的色彩,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活泼。街道不宽,偶尔还会看到一辆牛车慢悠悠的从汽车旁边经过,司机们也都耐心的等着,没人按喇叭。 我心想,这效率也太低了吧?
最让我震惊的,是城市的“含绿量”。 不是那种精心修剪的城市绿化带,而是真正意义上的“野性”。 一小片空地,就能长出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一堵老墙,就能爬满叫不出名字的藤蔓,开出大朵大朵的紫色花朵。 甚至在市中心最繁华的步行街,我抬头都能看到巨大的芒果树和木瓜树,果实沉甸甸的挂在枝头,好像随时会掉下来砸到某个幸运的路人。 我指着一棵树问卡洛斯:“这些果子,有人摘吗?” 他哈哈大笑:“它们是鸟的,是蜥蜴的,也是所有人的。你想吃就摘一个,只要别浪费。”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在这里,人类似乎并不是城市唯一的主人。 我们只是和成千上万的动植物,共享着这片土地。 我心里打着鼓:这真的是一个国家的首都,而不是某个巨大的国家公园的入口吗?
二、生活“环保课”:被逼出来的精致与狼狈
搬进圣何塞郊区租的公寓后,真正的“文化冲击”才算开始。 房东太太伊莲娜,一个优雅的本地老太太,在我入住的第一天,就给我上了一堂长达一小时的“垃圾分类课”。
“这个蓝色的桶,是放塑料瓶和易拉罐的,记得要冲洗干净,不然会招蚂蚁。” “这个黄色的,是放纸和纸板,报纸、快递盒都放这里。” “这个绿色的,是放玻璃瓶。” “最重要的,是这个棕色的小桶,这是有机垃圾。果皮、菜叶、咖啡渣……所有能被土地分解的东西,都放进去。我们后院有个堆肥箱,满了就倒在那里。” 她指着最后一个黑色的桶,严肃的说:“只有那些实在没办法回收的,比如一些复合包装袋,才能扔进这里。这个桶,我们希望它是最空的。”
我当时听的头都大了。 在国内,我顶多就是分个干湿垃圾,在这里,垃圾分类简直成了一门精密的科学。 刚开始的几周,我每天扔垃圾都像在做考试。 把一个酸奶盒子扔进蓝色桶之前,我得先用水把它冲的干干净净,再撕掉外面的纸质包装扔进黄色桶,最后把盖子上的那层锡纸膜扔进黑色桶。 一个简单的动作,被分解成了三四个步骤。 有一次我偷懒,把一个没洗的牛奶盒直接扔了,第二天伊莲娜太太就微笑着敲开我的门,手里拿着那个盒子,温柔的提醒我:“亲爱的,这个需要冲一下哦。” 我当时尴尬的脸都红了,感觉自己像个破坏环境的罪人。
除了垃圾分类,用水用电也是一门“玄学”。 哥斯达黎加的电费并不便宜,而且他们有一种叫“自杀式花洒”的神奇发明。 就是一个直接连接电线的花洒头,在你打开水的那一刻,它才开始瞬间加热。水流不大,温度也忽冷忽热,洗澡的体验跟国内的恒温大喷头比起来,简直是受罪。 我第一次用的时候,战战兢兢的,生怕漏电。 后来我问伊莲娜,为什么不用储水式热水器? 她一脸不解的看着我:“为什么要提前加热那么多水放着呢?那多浪费电啊。洗澡的时候用多少,就加热多少,这才是最环保的。” 我无言以对。
还有无处不在的“反塑料”运动。 去超市买东西,收银员会习惯性的问你:“Bolsa?”(要袋子吗?) 但这个“袋子”指的是可以重复使用的环保布袋,通常要花钱买。如果你忘了带,又不想买,那就只能抱着一大堆东西狼狈的走出去。 我经历过好几次这样的窘境,后来索性在每件外套的口袋里、每个背包里都塞上一个折叠的购物袋,这才避免了尴尬。 这里的餐厅,默认不提供塑料吸管,要么是纸吸管,要么是竹子或不锈钢的,要么干脆就没有。 一开始我觉得很不方便,一杯冰沙没有吸管怎么喝? 后来我发现,直接用嘴喝,味道也一样好。 是我自己被“便利”惯坏了。
这半年,我学会了随手关灯,学会了计算洗澡的时间,学会了把一个橙子皮都变成花园的肥料。 这些在国内被我们当做“美德”来宣传的环保行为,在哥斯达黎加,就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理所当然的生活日常。 它不是一种选择,而是一种必须。 这种“必须”,一开始让我觉得束手束脚,后来却让我对“生活”这件事,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敬畏感。
三、不养军队养雨林:一个国家的“清醒”选择
我一直很好奇,哥斯达黎加这种近乎偏执的环保意识,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一次在蒙特维德云雾森林的徒步旅行中,我的向导,一个叫马特奥的生物学硕士,给了我答案。
“你看,我们没有黄金,没有石油,甚至连像样的工业都没有。” 马特奥指着眼前一片望不到边的绿色海洋说。 “我们唯一的宝藏,就是这个。这片森林,这些动物,这片蓝天。”
他告诉我,哥斯达黎加的历史,是一个“主动选择”的故事。 上世纪40年代,在经历了短暂而痛苦的内战后,当时的总统何塞·菲格雷斯·费雷尔做出了一个震惊世界的决定:永久解散国家军队。 他在国家博物馆前,用一把大锤亲手砸碎了一块墙壁,象征着军事时代的结束,新时代的开始。 “军队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我们要建立一支教师和学生的军队。” 这是当时流传下来的一句话。
从那天起,哥斯达黎加把原本用于购买坦克、大炮和飞机的钱,全部投入到了教育、医疗和环境保护上。 他们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国家公园和自然保护区系统,面积占到了国土的四分之一以上。 他们用法律的形式,规定了对环境破坏的严厉惩罚。 他们把生态保护的理念,写进了从小学到大学的每一本教科书里。
马特奥说,他的爷爷曾经是一个咖啡农,为了扩大种植面积,砍伐了家里的一片森林。 而他现在的工作,是带领全世界的游客,认识这片森林里每一棵树、每一只鸟的名字,并告诉他们为什么要保护它。 “我爷爷觉得,土地是用来生产的。我父亲觉得,土地是资产。而我们这一代人认为,土地是需要我们去守护的家园。”
这个转变,花了将近三代人的时间。 在上世纪70、80年代,哥斯达黎加也曾面临严重的环境危机。 为了发展畜牧业和农业,大面积的原始雨林被砍伐,森林覆盖率一度从75%骤降到21%。 水土流失、物种灭绝的警钟,敲醒了整个国家。 政府开始推行“生态服务付费计划”(Payment for Environmental Services),简单来说,就是国家花钱,向那些保护、恢复森林的土地所有者购买“环境服务”,比如他们土地所能提供的清洁水源、生物多样性和二氧化碳吸收能力。 这相当于告诉老百姓:保护环境,也能赚钱。
这个政策极大的激励了民众,无数的农场主开始重新植树造林。 短短几十年,哥斯达黎加的森林覆盖率奇迹般的恢复到了54%以上,成为世界上少数几个成功实现大规模再造林的国家。 “我们犯过错,但好在我们及时醒过来了。”马特奥的语气里,有种淡淡的自豪。
我站在蒙特维德的吊桥上,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四周是缭绕的云雾和不知名的鸟鸣。 我突然明白了,哥斯达黎加的环保,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口号,而是一个国家在历史的十字路口,做出的最清醒、也最勇敢的生存选择。 这就像一个家庭会议,大家长拍板说:“从今天起,我们不买刀枪棍棒了,把钱都拿去给孩子上学,把后院修成一个谁都不能破坏的花园。” 这个决定,在当时看来可能有点天真,但七十年后,它结出了最丰硕的果实。
四、当动物才是“大爷”:一场由树懒引发的交通堵塞
在哥斯达黎加待久了,你会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在这里,动物的地位,好像比人还高。
我第一次有这种感觉,是在去往阿雷纳尔火山的路上。 车开的好好的,前面突然堵成了一条长龙。 我以为是出了什么交通事故,心里还咯噔一下。 结果等了十几分钟,车流开始缓慢移动,我伸头一看,所有人都不是不耐烦,而是兴奋的拿出手机在拍照。 顺着他们镜头的方向,我看到一根横跨公路的电线上,一只树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慢速,一寸一寸的挪动。 它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电影里的0.25倍慢放。 所有的司机,无论是本地人还是游客,都耐心的停在原地,安静的欣赏着这场“公路表演”。没有人鸣笛催促,甚至有人下车,小声的提醒后面不明所以的车辆:“Shhh, sloth crossing.”(嘘,树懒在过马路。)
那一刻的画面,对我冲击巨大。 在一个追求效率和速度的现代社会,整个交通动脉,竟然心甘情愿的为了一只全世界最慢的哺乳动物而停摆。 这种对生命的尊重,不是写在标语里的,而是体现在每一个人的行动里。
后来,这种“动物优先”的场景,我见怪不怪了。 清晨,叫醒我的不是闹钟,而是窗外一群吼猴洪亮的、如同野兽咆哮般的叫声。那声音穿透力极强,一开始我以为是邻居家在放恐怖片,后来才知道,这只是它们在宣布自己的领地。 下午在阳台喝咖啡,一只色彩斑斓的大嘴鸟(巨嘴鸟)会突然落在栏杆上,歪着脑袋好奇的打量你,好像在说:“嘿,哥们,你杯子里的东西好喝吗?” 在曼努埃尔·安东尼奥国家公园的海滩上,你得时刻提防那些鬼精鬼精的卷尾猴和浣熊。它们会团队协作,一个负责吸引你的注意力,另一个就悄悄的拉开你背包的拉链,把里面的零食洗劫一空。它们才是这里的“原住民”和“地头蛇”。
有一次,我住的一家雨林小屋,房东特意提醒我,晚上出门一定要用手电筒照路,而且走路要“重”一点。 我问为什么。 他说:“因为路上可能会有蛇,比如那种漂亮的绿色藤蛇。你用光照,它会避开。你走重一点,地面震动,它也会提前感知到你,自己就溜走了。在这里,不是它闯入了你的路,而是你走进了它的家。” 这句话让我印象深刻。
在这里,你不会在动物园的笼子里看到这些动物。 它们就活生生的,在你的身边,构成你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它们不是被观赏的对象,而是和你平等的“邻居”。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它让你时刻提醒自己,人类不是地球的主宰,我们只是这个庞大生命网络中,普通的一环。 你必须学会和它们共存,尊重它们的习性,甚至,要为它们让路。
五、绿色经济的另一面:一杯咖啡8美金的“天堂税”
哥斯达黎加是天堂吗? 是,也不是。 当你沉浸在它的自然风光和和谐生态中时,它是。 但当你打开钱包,准备为这份“天堂体验”买单时,你会瞬间回到现实。
没错,哥斯达黎加,非常贵。 它被称为“中美洲的瑞士”,这个外号一点都不夸张。 在首都圣何塞,一家普通餐厅的一份“Casado”(当地特色套餐,包含米饭、豆子、沙拉、炸香蕉和一份肉或鱼),价格在8到12美元之间。 一杯手冲的精品咖啡,可以轻易的卖到7、8美元。 超市里,一升牛奶接近2美元,一磅(约450克)牛肉要6美元以上。 汽油的价格,更是比美国本土还要贵。
我曾经和一个从尼加拉瓜过来旅行的背包客聊天,他一脸痛苦的告诉我,他在尼加拉瓜一天的花费,在哥斯达黎加只够吃一顿午饭。 我问我的房东伊莲娜太太,为什么物价这么高? 她的回答很简单:“因为我们的一切,都建立在‘可持续’之上。”
这个“可持续”,意味着更高的成本。 一个农民,如果坚持用有机的方式种植咖啡,不使用廉价的化肥和农药,他的产量可能会更低,需要的人力成本会更高,那么他的咖啡豆自然就要卖的更贵。 一个酒店,如果它坚持使用太阳能供电,建立复杂的雨水回收和污水处理系统,它的建设和维护成本,就会远远高于一个普通的酒店。这些成本,最终都会分摊到每个客人的房费里。 政府为了保护四分之一的国土作为国家公园,放弃了在这些地方进行商业开发的巨大潜在收益。而维护这些公园,需要大量的巡护员、科学家和基础设施投入。这些钱从哪里来?很大一部分,就来自高昂的门票和旅游相关的税收。
我住过一家位于雨林深处的生态小屋(Eco-lodge)。 那里没有空调,只有吊扇。晚上9点以后,整个小屋就只靠微弱的太阳能灯照明。洗澡的热水,也是限时供应。 老板马特奥(和之前的向导同名,这是个很常见的名字)告诉我:“来我们这里的客人,不是来享受五星级酒店的奢华的,他们是来体验一种不打扰自然的居住方式。我们不是在‘提供’自然,我们是‘借用’自然的一部分空间给客人体验。” 在这里,你不能大声播放音乐,不能使用含有化学物质的防晒霜下河游泳,甚至连散步,都必须在规定好的小径上。 这种种“不便”的背后,是对环境的极致呵护。 而为这份呵护买单的,正是每一个来到这里的游客和居住在这里的人。
可以这么说,你在哥斯达黎加花的每一分钱,里面都包含了一笔“生态税”或者叫“和平税”。 你是在为这个国家没有军队的和平环境付费,为这里纯净的空气和水源付费,为你能随时看到树懒和巨嘴鸟的权利付费。 这笔账划不划算? 对我来说,当我看到一个孩子因为在河里发现一只透明的玻璃蛙而兴奋的尖叫时,我觉得值。 当我可以在清晨的鸟鸣中醒来,而不是在汽车的喇叭声中惊醒时,我觉得值。 这是一种价值观的交换,你用金钱,换取了一种更健康、更纯粹的生活品质。
六、“Pura Vida”的终极奥义:与不完美和解
在哥斯达黎加的最后几周,我开始真正理解“Pura Vida”的含义。 它不仅仅是一句口头禅,更是一种渗透到骨子里的生活态度。
这种态度,首先是对“慢”的接纳。 在这里,没人会因为你迟到五分钟而大发雷霆。银行排队、政府办事,慢是常态。 一开始我非常不适应,觉得效率低下。 后来我发现,是我的心态太急了。 当我不再把“节省时间”当做第一要务时,我发现等待的时间也可以很惬意。我可以观察周围的人,可以和旁边的人聊聊天,可以看看窗外的风景。 “Mañana”(明天)是另一个高频词。很多事情,今天做不完,那就明天再做。 这并不是懒惰,而是一种从容。生活里没有那么多“十万火急”,放松一点,天塌不下来。
这种态度,也是对“不完美”的宽容。 这里的网络时好时坏,尤其是在山区,信号失联是家常便饭。 这里的道路,除了几条主要高速,很多都是坑坑洼洼的土路。 这里的基础设施,远不如发达国家那么光鲜亮丽。 但这里的人,似乎并不为此焦虑。 他们更关心的是,今天的晚霞好不好看,邻居家的狗是不是又生了一窝小狗,周末要不要去海边冲个浪。 他们拥有更重要的东西——家庭的陪伴,朋友的欢聚,以及与自然的亲密连接。
有一次,我院子里的芒果树掉了一地的熟芒果,我正发愁怎么处理。 邻居大叔路过,看到了,直接走进来,捡了几个,冲我笑着说:“Gracias!”(谢谢!) 过了一会儿,他又端着一盘切好的菠萝送过来,说:“尝尝我家的。” 没有客套,没有交易,一切都那么自然。 这种人与人之间淳朴、简单的关系,是我在钢筋水泥的城市里,很久没有体验过的。
我开始反思自己过去的生活。 在国内,我习惯了24小时在线,习惯了外卖半小时送达,习惯了用最快的方式解决所有问题。 我的生活被效率和KPI填满,我每天都在追赶,却不知道终点在哪里。 我的心脏账本上,写满了焦虑和疲惫。
在哥斯达黎加,我学会了另一种记账方式。 一本是效率账,一本是幸福账。 我可能一天只做了两三件事,但我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内心是平静的。 我花了一个下午,只为了等待一场完美的日落。 我开车两个小时,只为去一个不知名的小镇喝一杯当地人推荐的咖啡。 我的效率账可能是赤字,但我的幸福账,却前所未有的充盈。
离开哥斯达黎加的那天,飞机在圣何塞上空盘旋。 我看着下面那片浓的化不开的绿色,心里没有不舍,只有一种深深的平静。 这半年,它没有给我带来任何物质上的财富,却教会了我一件最宝贵的事: 如何与自然和谐相处,以及如何与自己的内心和解。
在这里,自然不是背景,而是主角。 而我们,只是有幸参与演出的,一个谦卑的配角。 这或许,就是“Pura Vida”的终极奥义。
哥斯达黎加旅行TIPS:
语言准备: 官方语言是西班牙语。旅游区的从业者大多会说英语,但学几句基础的西班牙语(如Hola, Gracias, Adiós, Pura Vida)会让你更受欢迎,也能在小镇和乡村更方便的交流。货币与支付: 官方货币是科朗(Colón),但美元在旅游区非常普及,很多酒店、餐厅和旅行社都直接用美元标价。建议随身携带一些小面额的美元和科朗现金,尤其是在偏远地区。信用卡接受度很高,但小摊贩和一些小店只收现金。最佳旅行时间: 12月到次年4月是旱季,阳光明媚,最适合旅行,但也是旺季,价格最高。5月到11月是雨季(当地人称之为“绿色季节”),通常是上午晴天,下午下雨。雨季游客较少,价格更实惠,而且植被会更加苍翠繁茂。打包必备:
环保购物袋: 必备!超市基本不提供免费塑料袋。可重复使用的水瓶: 多数地方的自来水可以直接饮用,景区也有补水点,环保又省钱。雨具和防水外套: 即使是旱季,雨林地区也可能随时下雨。一件轻便的防水外套非常实用。快干衣物: 湿度大,棉质衣物很难干。速干的T恤和裤子是首选。防晒霜和驱蚊液: 紫外线强烈,蚊虫也很多,尤其是傍晚和雨林里。建议购买对珊瑚礁友好的环保防晒霜。望远镜: 强烈推荐!很多动物(如树懒、鸟类)都在高高的树上,有望远镜的观察体验会提升几个档次。交通出行:租车自驾: 是最自由灵活的方式。强烈建议租一辆四驱SUV,因为很多通往优质景点和生态小屋的路况不佳。提前下载好离线地图。共享班车(ShuttleBus): 在主要旅游城市之间有固定的班车服务,比公共巴士快,比包车便宜,是省心省力的选择。公共巴士: 最经济的选择,可以深入体验当地生活,但速度慢,且需要频繁换乘。安全须知: 哥斯达黎加是中美洲最安全的国家,但仍需保持警惕。不要在车内留下贵重物品,晚上避免在偏僻的街道独自行走,在海滩上要看管好自己的随身物品,小心那些会“偷”东西的猴子和浣熊。拥抱“慢”生活: 不要用赶景点的节奏来玩哥斯达黎加。放慢脚步,接受偶尔的延误和不便,享受“Pura Vida”的从容。有时候,最美的风景,就在你等待的那杯咖啡里,或者那只慢吞吞过马路的树懒身上。